裴元绍依旧握着那柄金羽扇,光头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温润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南屏山下那光怪陆离的景象,看着诸葛亮在阵中踏罡步斗、羽扇挥洒的身影,脸上不仅没有丝毫紧张,反而……露出了一种仿佛孩童看到新奇玩具般的、纯粹的好奇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欣赏?
他甚至用金羽扇轻轻点了点下巴,发出“啧”的一声轻响,如同在品鉴一件艺术品。
“裴军师?”孙权忍不住低声催促,语气带着急切。联军自杀式的冲锋虽然被己方舰队牢牢压制,损失惨重,但确实吸引了大量注意力和兵力。而山下那诡异的阵法,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危险!
裴元绍仿佛这才回过神来。他侧过头,看向陈烈,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、人畜无害的笑容,声音在风雨中清晰而平静:
“主公,孔明此阵,倒也有趣。”
“借山川地脉之势,引日月星斗之灵,融奇门遁甲之变。生、死、惊、伤、休、景、杜、开,八门轮转,暗合天道。阵眼之中,以身合阵,以魂为枢,魄力可嘉,志向……也算高远。”
他的点评,如同在点评一幅画作,而非能困杀千军万马的绝世凶阵!
“然……”裴元绍话锋一转,金羽扇朝着山下那越来越浓郁的诡异雾气轻轻一拂,仿佛在拂去一点微不足道的尘埃,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测的弧度,带着一丝……近乎怜悯的淡然:
“终究是……人力有穷,而天命……不可违。”
他看向陈烈,微微躬身,声音温和依旧,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:
“亮欲以阵困龙,其心可悯,其志……可诛。”
“此阵,虽借天地之力,却逆天命而行。”
“破之……”
裴元绍直起身,金羽扇在掌心轻轻一敲,发出清脆的声响,脸上笑容不变:
“易如反掌。”
“易如反掌?!”
孙权、潘凤等人心中剧震!那让他们感到心悸的恐怖阵法,在裴军师口中,竟是如此轻描淡写?!
陈烈深邃的眼眸中,倒映着裴元绍那平静温和的脸庞,也倒映着山下那越来越盛、仿佛择人而噬的八卦阵光芒。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,仿佛裴元绍说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没有询问如何破阵,也没有丝毫犹豫。
陈烈缓缓抬起手,指向南屏山下那片光怪陆离、散发着致命诱惑与危险的八卦阵区域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主宰生死的绝对威严,清晰地传遍帅舰:
“元绍。”
“此阵,既是孔明为你我而设……”
“那便……”
“由你,去会一会这位卧龙先生。”
“替孤……”
“破——了——它。”
没有多余的动员,没有激昂的鼓动。只有一句简单的命令,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信任和……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!
裴元绍闻言,脸上那温和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些。他对着陈烈,再次微微躬身,动作优雅从容:
“谨遵主公之命。”
“元绍……去去便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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