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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里屋，辛颜去找来笔墨纸砚一一摆放在桌上，边欢喜的看沧淮写药方边说：“莫大哥寄来的家信中提过，公子四海为家漂泊不定，不如在柳园多待几日，清溪去帮莫大哥了，我一个女儿家也只能做些端茶倒水的活儿，公子正好陪陪我家主子，两人也有个伴。”

沧淮抬眼笑了笑，这一笑真如春回大地百媚横生，连辛颜也看痴了。

写好了药方，沧淮递过去，说：“你按照上面的去抓药，时辰火候斤两用法等都写在上面了。”

辛颜回过神，脸色俏红，接过药方应了一声就大步朝屋外走，刚跨出门槛，回过头来说：“公子不妨认真考虑一下，我家主子，真的很寂寞。”

身为下人，辛颜不能随意窥视柳苏的心，虽然柳苏从来没有当他们是下人。

以前只是柳苏心中有恨，脑中纵横分明，现在一切都如云烟柳絮，柳苏的性情一下子变得柔软寡淡，不问世事宽厚待人，不喜不怒，不忧不躁，其实，还是寂寞的吧。

柳苏闭着眼睛，手中玩着圆滑的石子，思绪纷飞。

沧淮走了过去，坐在了藤椅上，看着柳苏仿佛光影渲染的侧脸，看了一会就起了身，将自己身上的长袍脱下了，抖开来盖在柳苏身上，再次坐下，对上了柳苏玉石般的双眼，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，说：“你的身体极易受寒，还是好好保护得好。”

柳苏转过脸去，闭上眼轻轻的摇晃椅子，眼睑上的睫毛根根分明，如同恶魔的翅膀，翼骨凸显。

两人之间就这么沉默着，现在的这个季节很安静，除了风声，就是树叶吊在地上的沙沙声，注意听的话，还能听到外院里下人们走动时踩碎枯叶的吱吱声。

“你一直这样过日子的？”沧淮突然问，他是真的有些好奇，这样一个玲珑剔透的人物，每日这般无所事事，正值年少轻狂，却无所追求。

“有何不可吗？”柳苏转过脸来张开眼睛轻轻的笑。

柳苏的笑容一直是宛若莲花般的，低调，虚无，苍白。

或者说，哀伤莫名，空洞无比。

以前还会带着恨意和冷意，像是一朵有毒的罂粟花，却也是有色彩的。

现在的他褪去了华丽，消除了恨意，铅华褪尽，只剩苍白。

沧淮有些生气，恨这个人的不争气，他冷冷的声音中带着怒意：“你觉得这样生存，一年二年无妨，剩下的时间都如此，你能够忍受？”

柳苏皱了皱眉，闭上眼睛不说话。

沧淮又说：“你这样过日子，不如早点死了好，不知你前生积了什么德，莫丛为你赚钱养家，辛颜与清溪保护你照顾你，你何德何能，能够得此眷顾，如果没了他们，你觉得你还能干什么？”

“那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？”柳苏睁开眼，冰寒如雪的目光看着沧淮，平静的说：“我何德何能，能够让他们甘心为我付出，但是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？去帮助他人？去寻找乐趣？还是回去继续为官？恩？”

沧淮被柳苏问倒，一时语塞，确实，柳苏又能做些什么？所有的事情都有人帮他做了，他难道去无事生非吗？

“罢了。”柳苏再次闭上眼睛，淡淡的笑说：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，生命之轨，总有个尽头，没到尽头之前，谁又能预料到会发生一些什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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