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妓女。
说得好听些,便是善歌善舞的才妓;
说得露骨些,便是供人玩乐的婊子。
我一直生活在平安县,所知道的顶多便是隔壁思恩县。
两年前,我还是个良家女。
娘早逝,爹吃,喝,嫖,赌样样俱全。
他用二十两银子将我卖给县里最大的妓院——群芳阁。
两年后,我就是别人眼中的**,群芳阁师师的床谁都可以上。
我不想争辩,我只想要更多的银子。
不为赎身,却不知为了什么。
两年来,我一直恨着,也羡慕着外面女孩自由的生活,
羡慕一些听到的故事,比方说,牛郎织女,后羿嫦娥……
一直以为,故事最多是故事。
而现在,我也掉进这个故事里,只是为了见证。
我的一生,因为他的出现而改变。
他是群芳阁新来的琴师,听说是在邻县死人的中找出来的。
很久以后,我才知道,他还有一个名字——顾惜朝。
他长得很俊,姐妹们一直在议论他。
可惜,穷琴师。
我们这种人,永远是现实的。
理智的现实,现实得理智,
还有,他从来不笑。
过了两三日,姐妹们便失了兴趣。
只有我明白他并非池中之物。
不论是过去,还是未来,只因我能听懂他的琴声。
第一次产生交集是因为酒。
没想到他也会喝醉酒。
酒后乱性。
他一把抱住我,沉醉的酒香在鼻尖流连。
喃喃细语,听不真切。
我的眼中只有他的眼。
安抚他睡下,借着房里的酒气蜻蜓点水地碰了下他微翘的嘴角。
真的是酒后乱性。
我这种人,怎可轻薄了他去?
我这种人,怎么配得上他?
仓皇而逃。
之后便认识了,
之后才明白不过是一番自作多情。
他说,那日是他不对。
他说,我与他爱的女子眉眼有些许相似。
但同时,他一生有两个好友,我为其一。
好友,也许我不该妄想。
但仍想妄想一次。
我忿然:“她有我懂你吗?”
他说:“她不必懂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笑,很好看,意料之中的好看。
只是不为我,为了那个叫做晚晴的女子——他的喃喃。
他说,师师,你是个好女孩,只是我的心许了别人。
那天之后,日子仍是那样过,
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,在他心中也确实没有发生什么。
除了她,谁又能在他心中留下什么?
如果日子可以这样过下去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。
他两个徒弟——冯乱虎,张乱法的出现,分离伊始。
在他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有些了不起。
也是多年后,我再见到他们,身份却是抗辽名将。
轻舟已过,难说再见。
既然你说我陪做你的朋友,
既然你说我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。
承你所愿,
我看着前方的新目标——汴京,
还有被忘到角落里的姓氏——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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