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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五十九章 小雨:【致函&阿欣 番外之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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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小蚁的女儿叫做宇文瑶,小名玉衡。她对璇玑这个名字被宇文南盗用,一直有些忿忿。

    终于,莫小蚁决定给自己女儿取名玉衡,北斗星中最亮的一颗,聊以自慰。

    关于这两个名字的出处,莫小蚁并不打算解释给宇文释听,夫妻之间,如果没有任何的秘密,或许,也就没有吸引力了吧。

    再说,她也不想将同样的错误演绎两次。男人的信任和耐心,适度消费就好,莫小蚁这样告诉自己。

    自从莫小蚁带着玉衡回来,宇文释便渐渐淡出了宇文家的生意,更多的时间用于陪伴妻女,还有,含饴弄孙…

    不可否认,每当宇文释看到璇玑和玉衡一起玩耍,总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。但是,对璇玑,他终究是疼爱的,或许是冥冥之中弥补阿南一直渴求的父爱吧。

    也因此,宇文欣有一整个宇文家的担子要挑,变得越来越忙。

    经历了这么多,一家人好好的在一起,已经苏致函心中极致的幸福。有元宝,有阿欣,还有即将出世的孩子…

    所以当和元宝的关系略有改善后,苏致函便决定带着元宝回澳门待产。

    从机场回宇文家的路上,经过海边。

    暮色中的海岸线,连绵不断,泛着黛青色。苏致函蓦地一阵黯然:青岩,你还好么?

    或许感知到苏致函的黯然,一只温暖的手附上她的手背,用力的拢了拢。

    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阿欣,苏致函露出一朵会心的笑容。

    自从怀孕之后,严重的害喜反应,加上劳心元宝的事,苏致函愈发的瘦了,但是气色蛮好,由内往外透出一种光泽。

    有时候,苏致函恍然觉得自己长这么大,从未这样清晰的感知到自己是个女子,感知到自己的娇弱。

    一直以来,太多的承担,太多的责任,太多的面对,苏致函如一颗带了冰的菱角,坚硬,无畏。

    然而,此刻的娇弱,却来的如此幸福,如此踏实,如此窝心…

    原来,极致的幸福,除了用自己的强大来守护所爱的人,还包括,有那么一个臂膀,可以容纳你的娇弱。

    既然阿欣说,青岩没事,那她便不问。如果有一种隐瞒是出于爱,那苏致函相信,此刻的青岩,一定是在另一片天空下,沐浴骄阳。

    苏致函自认是一个凡间女子,并且惜福。不能拥有的,懂得放弃,不能碰触的,学会雪藏。

    爱是一种遇见,不能等待,也不能准备。她不知到底是什么时候,彻底的爱上了身边这个男子,一如他亦不清楚。等发觉时,她/他已经住在他/她的心里。

    或许是那月夜下的华尔兹,或许是注册那晚芬芳的花束,或许是北京路灯下屏息的凝视,或许,更早,混乱中长桌下的拥抱,街边热闹的麻辣烫,酒会上拈着饼干的清俊少年….点点滴滴,全部已经镌刻在彼此的心上。

    鉴于同样晋级为母亲的身份,回到澳门之后,莫小蚁和苏致函这对好友的联系便日渐多了起来,话题自然是关于孩子。

    回到澳门之后,一时之间,元宝的状况没有明显的进展。自闭症的孩子存在沟通障碍,极其缺乏安全感。

    在瑞士的时候,宇文欣请专家给元宝做过详细的测试,他的智商极高,而自闭症则更多是源于后天的因素,婴幼儿时期的心理创伤,从而自我封闭作为防卫…

    宇文家的种种变故和自身的成长经历,让莫小蚁和苏致函感触颇深。

    作为母亲,她们觉察到,对孩子来说,健康的心理,远比获得任何实际的能力或是家产重要的多。拥有强大的内心,才会无往不利。

    考虑再三,苏致函决定和莫小蚁一起,去孤儿院做义工,带着元宝。

    或许,噩梦开始的地方,也是噩梦结束的地方…

    她必须要让他感受到,世上确实有无条件的爱,不是施舍,不是怜悯,只是,因为,爱。一如他能看到的,她和莫小蚁为那些孤儿院的孩子所做的一样…

    她必须要让元宝知道,即使曾经错过,曾经缺失,爱,会一直在,不曾消弭,只要用心去感受。

    起初的几次,元宝毫无反应,静静的一个人坐在长凳上看书。对那些孩子的哭闹,争吵或者嬉笑,统统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苏致函和莫小蚁极其有耐心的带着孤儿院的孩子们玩耍,吃饭,穿衣,对每个孩子同样的温和而有爱。即使很多孩子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,或者是,残疾。

    渐渐的,元宝的目光开始从书本上移开。

    起初,只是嫌弃的眼神,甚至有些恼怒,就像是被人打扰了他的“清修”或是冥想。自闭症的孩子,脾气通常都很大。

    终于有一次,一个唇裂的小男孩,歪歪扭扭的骑着着滑板车,撞到了元宝的身上。

    “砰”的一声,并不算很响。

    不远处的苏致函和莫小蚁却吓了一跳,急欲奔来。元宝是有些微暴力倾向的,并且非常排斥和陌生人的身体接触….

    那个摔在地上的孩子已经兀自哭了起来,他已经见过这个冰人一般的小哥哥很多次,从未见过他任何的表情,他会揍人么?小男孩开始害怕了。

    气氛几近凝滞,连带孩子的哭声也渐弱。

    苏致函的心里黯了黯:元宝“冻人”的功力,果真还是非凡啊,但愿他不要打人。

    迈开的步子忽而停住,苏致函突然想要看看元宝下面的举动。

    对这个儿子,即使已经接回了身边,苏致函却依然感觉有些无所适从。怎么说呢,就像是一个从未抱过新生婴儿的人,心中纵有千般渴望,却不知道如何下手。

    遗弃,寻找,弥补,保护…但是,似乎这些又都不是苏致函想要给元宝的爱的全部,她想要给他全部的爱,却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,又不自知。

    或许源于愧疚,元宝的残缺令苏致函亦发自责,所以她一直把元宝保护的很好,也不会主动暴露他有自闭症的事情,怕刺激到他。

    元宝抬起手…苏致函不禁闭了闭眼,和任何一个母亲一样,她做好了为自己儿子的“暴力行为”道歉的准备。

    “别哭,你真闹”一个有些别扭和生硬的声音响起,元宝用袖子胡乱蹭了蹭那个孩子哭得脏兮兮的脸。

    这个生硬的声音,在苏致函的耳中,却宛如天籁,又如醍醐灌顶。

    原来,她给元宝的爱,独独缺少信任。母子之间的信任。

    原来,母亲的爱,不应该是愧疚的,而应该是坦然的:坦然他的残缺,坦然她的过错。然后,让爱如恒久的阳光,不因为曾经的阴霾黯淡一丝一毫…

    如果爱,便需要放手,即使他会摔倒,会犯错。

    她不能替他掩饰一生,亦不能帮他设置一条坦途。她能做的,就是在他身后,用温暖的目光追随他的成长。

    无论他如何残缺,其实都无需隐藏,爱他,便信他,信他是她的儿子,所以,终有一天,会好。

    又是一个阳光的午后,孤儿院。

    孩子们兴奋的簇拥着莫小蚁和苏致函,叽叽喳喳的说,今天来了一个很会画画的auntie注:英文,阿姨,因为在澳门,小孩子称呼中年女子会说auntie,而不是婶婶,阿姨这类。

    苏致函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,步子明显的有些慢。元宝还是酷酷的,拉着她的手,不发一言。

    但是苏致函却分明觉得他的手,柔软了许多,甚至带着一点儿呵护。也许是自己的“自作多情”?苏致函没有深究,她只觉得自己的儿子越来越柔软,离自己越来越近了…这样的感觉,真好…

    虽然每次她摸着自己的肚子,和元宝说:“里面是你的弟弟妹妹,很快会出来和元宝做伴…”元宝都淡淡的,没什么表情。

    但是当苏致函拉着元宝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,元宝也没有排斥。他只是别开脸,依然是静静的,让人不知道他目光后到底在想着什么。

    怀孕4个月的时候,b超检查显示,苏致函怀的是双胞胎,而且是,龙凤胎。

    她尤记得那天拿到报告的时候,阿欣的表情:脸色红红的,不知是兴奋,激动,还是其他?她分明看到他温润的眸子中,闪过一摸水光,疑似,眼泪…

    宇文欣抱住苏致函,伏在她颈窝处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“致函,谢谢你…”

    自从苏致函怀孕之后,她发觉阿欣的仙气似乎越来越少了。有时候,他会莫名的拉着她的手,傻笑。

    或许别人看来是帅到不行的笑容,可是不知道为什么,苏致函就觉得阿欣那种笑容,只能叫做傻笑。

    阿欣以前那种如冰似玉的谪仙气质呢?下凡了么?苏致函突然有点坏心的怀念起那个神仙般的三少爷了…

    他们给男孩取名宇文璟,小名辰璟,女孩取名宇文珏,小名辰曦。如美玉,如晨曦,他们都知道,他们的孩子,会在爱的阳光下诞生,长大…

    孤儿院午后的画室,一个披着波浪长发的女子,着一身浅咖色麻质长衫,逆光,正在画架前做画,宛如一株清贵的百合。

    “auntie”有孩子唤她。

    女子微笑着转身,莫小蚁和苏致函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,四姨太,宇文玉的母亲。

    一时之间,几个人都有点怔然。这次偶遇,确实意外。

    显然四姨太的反应要快些,她微笑着打招呼:小蚁,致函….

    “四…”莫小蚁顿了下,终是改口,“何小姐”宇文玉的妈妈是alex的姑妈吧,alex的中文名字叫做何晓航,那就宇文玉的妈妈也姓何,若推测有误,莫怪哈

    对四姨太,这个曾经和自己的丈夫相爱又错过的女子,莫小蚁的感受是复杂的,有点嫉妒,有点庆幸,更有感激。

    嫉妒他们曾经在最美好的年华中相爱,又庆幸正是因为她的放手,亦或遗憾,才有了玉衡诞生的原因…

    至于感激,正是因为四姨太让宇文玉转告的那番话,让莫小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内心。

    或许,在爱情面前,尊严只是一个不想勇敢的借口。

    爱,无关乎身份,地位,年龄,亦不需要展示自己最华丽完美的羽毛。就算她莫小蚁从来不是玫瑰,不是百合,不是郁金香,她却是那株冒着傻气,独一无二,生机勃勃的雏菊。宇文释其实一直都懂她,懂得欣赏她的美。

    怯场的,只是她莫小蚁而已。还高举着自尊的牌子,矫情了那么多那么久的不能释怀,给自己堆砌了一个大大的台阶,爬了上去,却险些下不来。

    没有不能在一起的两个人,只有靠不拢的两颗心。